第一回
穷百姓惨遭鱼肉
美髯公亡命仗义
冷飒的秋风,伴着刺骨的雨滴,劲呼呼地吹着这一片黑土地上,有一名身长大约九尺的年轻人,脸色红润,长得虎背熊腰,正从田里收割完毕,赶在回家的路上。他那高大的身躯,两条胳臂孔武有力,一个人可以干好几人的活,蓄了一把长长的胡子,乡亲们都称呼他为“美髯公”。在古代,胡子是雄性的象征,胡子越长就越受人尊敬。
当他正在快步赶路时,突然听到一阵哭泣声和呼喝声,还掺杂鞭子抽索的声音。血气方刚的美髯公,平时就爱打抱不平,素来和当地的土豪劣绅,闹了不少矛盾,只是因为祖先曾经为官,算也有点官方背景,加上武艺高强,百十人近不得身,那些坏人一时之间也不敢拿他怎样。于是他便停了下来,看到土霸王吕觉,正在用鞭子抽打一名中年妇女,他的家奴还拉着一个年约十六七岁,正在哭哭啼啼的少女。
“吕大爷,我们当家的欠你的钱,会想办法归还的,请您高抬贵手,放过我们母女吧。”中年妇女苦苦哀求。
“那短命的韩守义已经死了,那笔债就该由你们来还,要么把‘种子粮’交给我们当利息,不然就把你女儿卖到窑子去!你自己选择!”吕觉说话时,露出了狰狞的笑容。
在中国古代至近代农村,种子粮是用来播种的,没有了它就无法种田,是农民极其珍贵的财物,有“饿死爹娘,不吃种子粮”的俗语。
“喝!你这个混账吕觉,好大的胆子,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强抢民女!”美髯公听到这里,再也按捺不住,提了一把镰刀,冲上前去,指着恶霸破口大骂。
“关羽,你管好自己的事,别无事找事,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扔,我忍你很久了……”吕觉看到关羽时,脸色立刻就变了,不过看得出也带着几分畏惧。
“关大哥,您救救我们!”那名少女高喊了一声。欺善怕恶的吕觉不敢和关羽纠缠,马上指使家奴带走少女。
这时正是东汉灵帝光和二年(公元一七九年),关羽年仅二十岁。
东汉末年几位皇帝登基时都非常年幼,总由宦官把持朝政,卖官鬻爵,兼并土地,弄得民不聊生,老百姓都非常痛苦,社会矛盾非常严重,所有肥沃的田地都被贪官恶霸巧取豪夺,老百姓失去了田地,流离失所,到处流浪,只要有一点小小的火花,整个国家就成为一座大火山,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灾难。
最坏的十个太监号称“十常侍”,指的是张让、赵忠、封谞、段珪、曹节、侯览、蹇硕、程旷、夏恽、郭胜十人朋比为奸。而皇帝却十分宠信他们,尊张让为“阿父”,赵忠为“阿母”,东汉王朝由此朝政日非,以致天下人心思变,盗贼蜂起。
美髯公关羽,字寿长,是河东解梁(今山西省运城)当地一家名声很好的大户人家的儿子,祖上曾经为官,在家道中落后,靠着祖先传下来的几十亩田地过活。农活之余,练习十八般武艺,最擅长使用长柄大刀。冬天的时候,关羽就在家读书,最喜爱的经典是《春秋》和《左传》,通过阅读春秋战国时代忠臣义士的事迹,从小就培养了一种忠心和义气的良好品行,拥有自己独特的性格,这种个性令他在往后几千年的历史长廊,留下了辉煌的回响,受到古今海内外华人的敬重。
性格刚烈的关羽,早就知道这件事情,村民韩守义因旱灾而田地青黄不接,只得向恶霸吕觉借钱,那知利上加利,即使把几亩田地变卖了也还不清,在吕觉的家奴毒打严逼之下,给活活气死了,但是恶霸依然不肯放过韩家的孤儿寡母,照样苦苦相逼,非要她们走上绝路不可。
早就一肚子怒气的关羽,那能容忍吕觉胡作非为?他一时气愤,把手上的镰刀,立刻砍了过去。平时脑胀肠肥的吕觉,如何是关羽的对手?只见锋利的镰刀,配上关羽的天生神力,在他的肥肉戮了进去,立刻鲜血飞溅,恶贯满盈的吕觉,贼眼一睁,张大了口,做梦也不相信,自己终于得到了应得的报应,一动也不动地趴在血泊中。
平时仗势欺人的那几名家奴,吓得尿了裤子,都害怕关羽把自己也杀了,立刻四散,一边逃一边喊:“关羽杀了人!杀人了!”这些邪恶的刁奴,平时鱼肉百姓实在该死,于是杀红了眼的关羽,毫不犹豫地追上前去,顿时杀了几个跑得慢的,另外几名脚步快一点的,侥幸捡回了一条狗命。
关羽从小到大,性格高傲,由于不断看到那些欺压百姓的官绅为非作歹,也同情乡亲的遭遇,因此多年来养成了一种独特的“傲上礼下”的性格,善待士兵和下人,却十分轻视士大夫和权贵,这种个性埋下了日后过于傲慢而死于非命的因由。
眼见自己闯下了大祸,第一次杀人的关羽,一时也乱了阵脚,连粮食也不要了,急忙大步奔跑回家,新婚妻子抱着初生的婴儿,看见丈夫浑身是血地回到家,心想肯定是闯下大祸了。父亲关毅,也是一位饱读圣贤书的人,虽然平时很欣慰儿子文武双全,但是总是担心性格太烈,在豺狼当道,鹰犬横行的年代容易惹下麻烦,为家门带来灾难。
这时关毅不由得心里一颤,声音颠抖地问:“羽儿,你杀了人?”站在门边的关母一听,不自觉眼前一黑,昏了过去。关妻胡氏立刻把婆婆扶起,两人抱在一起,哭成了一团。
“吕觉和家奴们平时无恶不作,如今又强占人土地,强抢民女,我看不顺眼,一时失手把这几个禽兽给杀了,请爹爹告诉孩儿该如何是好?总之大不了一命偿一命,绝不连累家人!”关羽脸上坚毅的神情,一点也不畏惧,可以看得出这个年轻人将来必定能干出一番事业。
“羽儿,你的作为是对的,爹支持你的见义勇为,但是如今官府肯定要缉拿你,赶快逃走吧,家人的安危你不用担心,我们家里还算富裕,爹不惜倾家荡产,上下打点,把案子压下来。等过几年风声没那么紧,你再回来吧!”关毅转过头对媳妇说:“为你夫君准备好盘缠和衣物,先到别处避避风头再说。”
关羽看了父母亲、媳妇和孩子一眼,不由得眼眶一热,声音一咽,跪下向父亲磕了三个响头,吩咐妻子先回娘家避难,要好好把孩子养育成人,他一旦在别处安顿妥当就会接他们过去。
随后关羽拿过准备好的包袱,穿着一身绿色的演武服,就此离开了家门,从此过着流浪的生活,当关羽离开后的几个月内,父母亲不断被官差骚扰,两人在绝望之余,双双投井自杀,而关羽直到四十年后身首异处为止,再也没有回到故乡。
避祸的关羽,连夜遁出当时还在修建的潼关,一路往南方走去,过上了颠沛流离的亡命生涯,中国民俗史上就此产生了一段段与关公有关的脍炙人口的传奇故事。
欲知关羽成功逃逸后的故事如何?请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