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回
千里单骑寻义兄
过关斩将称英雄
当袁绍听说是一名红脸长须的将军杀了颜、文二将后,气得大发雷霆,在群臣的启奏下,把刘备抓了起来,准备把他处死。
“你这个奸賊,还有什么话说?”袁绍气愤地说。
“主公分不清好人坏人,在下也无话可说。”早已对袁绍性格了如指掌的刘备,对其愤怒一点也不当回事。
“我怎么分不清好坏了?你说!说得有理就饶你不死!”袁绍果然经不起激将法。
“天下长相相似者,甚至名字相同者何其多,主公怎么就不去详查就迁怒于我呢?如果杀颜、文二将者不是关羽,那我就含冤而死,使主公背上乱杀忠臣之名;即使真的是关羽杀了二将,也没关系。我只要写一封信,把他叫来为主公效力就行了。云长,虎也!颜良、文丑,鹿也,失二鹿而得一虎,我反倒要恭贺主公了!”饱受风霜的刘备,处世和应变能力之强,不是袁绍之辈可以应付的。
“如果真的按照玄德所说的,真是太好了,松绑!都是左右胡言乱语,险些害我错杀好人!玄德,真是抱歉,请别见怪,快点写信吧!”袁绍陪着笑脸说道。
可见在风云变幻的动乱时代,一流的文武人材都是各大势力都要极力争取的对象。
在战乱的年代,特别是在敌对的地区,要送一封信更是困难万分的,后来唐朝诗人杜甫的名句“烽火连三月,家书抵万金”就很好地说明这个情况。
当刘备的家书到关羽的手中时,已经是半年后的事情了。当时曹操已在官渡之役获胜,因此就带着关羽先行回许昌。袁绍大大处于下风,很多地盘都被曹操占领了,逐渐失去了有效的抵抗力量。醒目的刘备早已找个借口,领了一支军队到别处去了,远离了曹袁的主战场,但是关羽却不知道刘备的真正去向,以为还在袁绍麾下,于是便准备向曹操辞行。
当曹操知道关羽的来意时,三番五次以各种理由拒绝见他。关羽在无奈之下,只得把全部的金银珠宝封锁起来,把汉寿亭侯的印绶高挂在厅堂上,带着二位嫂嫂,几十个贴身卫士,骑着赤兔马,离开了许昌,历史上称之为“挂印封金”,意为不为财富官爵而动心。
当手下向曹操报告关羽出走的消息时,他不禁赞叹道:“不忘故主,来去明白,真是大丈夫也!左右随孤向关将军道别!”
关羽一行有妇女在车里,因此走得特别慢,来到一条小河时被曹操等人追上了,只见张辽大声呼喊:“云长慢走,丞相为您送行来了!”
关羽原本以为曹操要追杀他,心里不禁一沉,但是看到他们几十人身上都没带兵器,方才放下心来,向曹操解释不辞而别的原因。
“丞相公务繁忙,末将多次告辞都见不到您,只好不辞而别了,望丞相见谅。”关羽在马上欠身说道。
“来人,拿金子和锦袍来,为将军送行!”曹操喝令道。
关羽不敢下马,用刀挑了锦袍披在身上,高声说道:“谢丞相大恩,容日后报答,袍子末将收下了,金子就不必了,请留着赏赐将士!”
关羽说完后,立刻回马离开,留下曹操摇头叹息不已。
“太无礼了!”一名部将蔡阳不服喊道。
在官渡见过关羽的神勇后的曹将们,除了原本交情就不错的张辽和徐晃外,其余基本上对关羽都是钦佩的,只有蔡阳对高傲的关羽一直看不顺眼,如今有了机会更是要找麻烦。他一回到都城,便瞒着曹操,带了本部三千兵马,即刻出发追赶关羽。
关羽要走到北方,路程大概一千多里,得经过五座城市和黄河,史称“千里单骑”,第一个障碍就是东岭关,守将孔秀。
“大胆关羽,没获丞相批准,竟敢私自离开,且吃我一枪!”孔秀策马攻击关羽。
一般留守的,都是武艺比较次等的地方将官,精英部队都随主帅亲征,连曹军主力将领都不是关羽的对手,因此可想孔秀的下场。只见关羽冷笑一声,随手一刀就把孔秀斩于马下,吓得守城的士兵四下逃命。
关羽顺利过了第一关,过了一段时间,来到了洛阳,守城的是韩福。
韩福问关羽可有丞相批准的过关公文?关羽回答没有。
“那么关将军必须留下家小抵押,在下才可放阁下过去,否则免谈。”韩福说道。
“那就别怪关某不客气了!看刀!”关羽快马向韩福进攻。
韩福比较精明,自己不上阵,派遣部将孟坦迎战关羽,自己准备偷袭。不料孟坦却不争气,连一刀也抵挡不了,被关羽砍下了马,韩福看准机会一箭射去,听见风声,急忙闪避,结果还是被射中了肩膀,他忍耐着痛,飞马赶上韩福;韩福没见过赤兔马的威力,弓箭还来不及收起,就已命归黄泉。
关羽连杀二将后,自己也受了轻伤,来到了沂水关,守将卞喜和关羽有一面之缘,原来是黄巾出身,善使双锤,有点江湖经验,这回就比较聪明了,不以力敌,决定智取。听了请求后,请关羽到城外的镇国寺休息,暗中埋伏了二百名刀斧手,准备趁关羽在没提防的情况下动手。
谁知寺内住持普静和关羽是同乡,两人见面时普静以眼盯着关羽的佩剑,警戒心强的关羽也感觉到四周杀气腾腾,一看就会意,命两名卫士提着关刀,一来到宴会,不等卞喜开口客套,立刻拔出宝剑架在他的脖子上,双目炯炯有神地瞪着他,骂道:“你竟敢害我?快点命令他们放下武器!就饶你一条狗命!”
反贼出身的卞喜只求一官半职,能混到守城的职位也不容易了,自然是贪生怕死之流,吓得他大喊:“全部人快点放下兵器!”
刀斧手一看主将在对方手里,不敢造次,纷纷放下兵器,只听得乒乒乓乓,一下子地上全是钢刀利斧。原本无意杀人,以免节外生枝,关羽稍微放松时,谁知卞喜挣扎逃脱,跑了几步,拿了双锤先后抛向关羽,负伤的关羽身手依然不凡,锤子被他一一闪开了,反而被关羽顺手掷去的宝剑穿心而死。
关羽取了青龙刀,往地板大力一插,四周地砖全碎了,吓得几百名蛇无头又手无寸铁的刀斧手,跪在地上求饶,关羽凭着运气和智勇又过了一关。
当关羽来到了荥阳城时,太守王植学乖了,对百般奉承,一面稳住关羽,请他们到城内的邑馆休息,一面聚集一千名军士,准备晚上找机会下手。不料关羽命大,负责这个行动的一名官吏胡班是关羽的崇拜者,于是便向他报信,并开了另一边的城门让关羽离开。
机智的关羽走到一段路时,心想这样走是逃不过千军万马的追杀的,根据以往经验,只要杀了王植,他的威名早在曹军中传开了,其余军士对他有畏惧之心,是不敢跟他硬干的,这一点他颇为自负,于是便命卫士保护二位嫂嫂,自己则详细问了胡班附近地形,埋伏在王植必经之路。
果然,当王植听到走漏了关羽时,担心走远了,急忙率领数百人追杀关羽。当躲在人身高的野草丛中的关羽听到人马的喊嘶声时,又看到一个斗大的“王”字,知道王植到了。等到将旗接近时,立刻策马出去,大喊一声:“鼠贼拿命来!”一刀向他劈了过去。原本就胆怯的王植听到呐喊声,吓得魂魄飞散,还没招架就被砍成两段!
王植将士中只有几人上前攻击,全被关羽像砍菜头似的杀了,其余犯不着拿性命开玩笑,连忙逃命去了,关羽又过了一关。
他们一行人不久就到了黄河关隘,只要过了河,就是北方了。守将正是夏侯惇所部的年轻部将秦琪,他属于有背景的将领,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一方领导,虽然没有经历重大战役,却自以为武功高强,从来就不把关羽放在眼里。
秦琪一看到关羽,便大骂道:“你这个狗贼,沿路杀人无数,目无法纪,我正要杀你请功,拿命来!”
不知天高地厚的秦琪纵马举刀杀来,被关羽轻易闪开了,他平生非常自负,除了刘备外,从来不把天下英雄看在眼里,被人辱骂为“狗贼”,一口气怎吞得下?双目一瞪,已露杀机。年轻气盛的秦琪,原本以为杀了关羽就可名满天下,怎料第一刀落空,还没回过神来,就感觉一道黑影往头上压来,“叭”的一声,连惨叫都来不及,就直接到枉死城做了一名枉死鬼。
关羽正要过河时,突然看见蔡阳领军杀来,两人积怨已久,秦琪是蔡阳外甥,如今仇恨深重,当下更不答话,直接厮杀起来。名不经传的蔡阳武艺其实相当平庸,怎能是关羽对手,不到两三回合就被斩于马下,这是不自量力的好例子。
但是这次关羽就没那么幸运了,蔡阳带来的军队中,至少几百人都是他的亲信和直属警卫,于是和关羽拼杀了起来,其余军士则包围着。面对千军万马,“万人敌”的关羽,开始吃力起来,逐渐寡不敌众;幸好张辽及时赶来,出示了曹操的“圣旨”, 蔡阳的部队才不敢轻举妄动,放过了关羽。
关羽的这段经历,就是著名的“过五关斩六将”的故事,也是著名成语“过关斩将”的由来。虽然有人质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,却也是关羽结合运气、机智、勇气和本领酝酿出的醇香传奇。不仅如此,关羽还机缘巧合地得到了两名随从悍将,即和他同姓的义子关平和忠心耿耿的黑面将周仓。
有后人对这件事情评论说,除了自讨苦吃的蔡阳外,和关羽无冤无仇的守关五将都是枉死的,试想曹操和袁绍当时正在大战,守将有守土的责任,在没有曹操公文的情况下,放关羽过去就是失职.日后追究责任起来,是逃不过军法处置的,他们在和关羽的对答中,也清楚表明了自己的责任,即使用计谋也是迫不得已,谁知关羽全然不分青红皂白,都把他们杀了,关羽的行为究竟是对是错,无疑给历史留下了一段矛盾和争议。